他们的妈妈全是爸爸从越南买回来的;他们的妈妈全都跑了!孩子说…

留守儿童

这是一个我们并不陌生的群体

越南新娘

也是近年来屡见报端的一个特殊群体

“越南新娘出逃”

曾经触动了不少中国人的神经

然而——

当两者结合起来

带来的却是另一份悲情与心酸



也许你无法想象,

在距离湖南省会长沙

仅四十多公里的浏阳市淳口镇

就有那么一群特殊的“留守儿童”

他们的妈妈

全是爸爸从越南“买”回来的

他们的妈妈全都“跑”了

他们的妈妈如今杳无踪影



11月25日

当今日女报/凤网记者

来到淳口镇鹤源社区西湖幼儿园

这个大山旁的留守儿童“避风港”时

已经读小学

却仍被迫由幼儿园照顾的曾小可(化名)说:


“妈妈不要我了。”


大山旁的特殊“避风港”


  自2012年起

曾小可每年的12月

都会拿着笔在日历上划

过完一天画一个叉



曾小可现在已经是

小学二年级的“大朋友”了

只不过

他每天放学都得

回到淳口镇鹤源社区

西湖幼儿园

与“园长妈妈”

生活在一起


  曾小可

淳口镇243个留守儿童中的一个

但与普通留守儿童不同

他的妈妈

是爸爸从越南“买”回来的

而如今

妈妈“出逃”

心灰意冷的父亲

也远赴广东打工

深山里的老家

只留下病重的爷爷

和年幼的他



因为无人照看

“园长妈妈”孔湘敏

将他从距幼儿园50公里远的大山里

接了出来,

一住就是三年多。

  西湖幼儿园

就如同一个特殊的“避风港”

照顾对象

都是缺少父母关爱的儿童,

其中就有“中越混血儿”



避风港

围坐在孔湘敏身边的

全部都是因为妈妈不辞而别

父亲外出打工

而被迫不论年龄大小

统一寄养在幼儿园的留守孩子


越南妈妈“出逃”


“剩女在城市,光棍留农村。”

尽管离省会长沙只有四十多公里

但浏阳市淳口镇的青年男子

却面临着尴尬的“光棍危机”

于是

当“越南新娘”

在全国各地的农村兴起时




一批从越南远嫁而来的姑娘

也成了当地男子解决婚姻问题的

“救命稻草”

曾小可的母亲就是一名“越南新娘”


  “曾小可的爸爸四十多岁了,

他妈妈嫁过来时才18岁。”

曾小可的姑姑曾红艳

是哥哥曾韬(化名)与越南嫂子阿芬

的“见证人”

2008年

曾韬东拼西凑了8万元后

中间人带他去了趟越南

并挑回了年轻漂亮的新娘阿芬。


“人回来后就马上领证了。”

2008年结婚后

阿芬很快就生下了儿子曾小可

“那是我哥最开心的两年,

他们夫妻俩一起外出打工,

孩子由我在家抚养。”

但好景不长

逐渐熟悉中国大环境的阿芬

思想愈发成熟

不满农村贫困生活的她开始了抱怨

“她不愿意继续打工,

就回到浏阳跟我住。”

曾红艳说。


2012年

隔壁龙伏镇

不断传出越南新娘跑了的消息

那年11月初

阿芬趁他熟睡

居然也拎着行李走了

她留下了4岁的儿子

却将曾韬两万多元的务工存款带走了




阿芬走后

曾韬每天喝得烂醉

稍稍懂事的曾小可哭着问姑姑:

“我妈妈去哪儿了?”

曾红艳瞒着他:

“妈妈回娘家看外婆了,

过年就会回家。”

就这样

曾小可养成了习惯

每年12月都会数日历

盼着、等着,希望妈妈回来

曾韬回到广东继续打工

老母亲不堪打击去世了

年迈的父亲也病重

沉重的经济压力

让留守在家的曾红艳喘不过气来

无奈,她将自己的女儿和曾小可

一起托付给西湖幼儿园园长孔湘敏

便跟着丈夫外出赚钱。


等不回母亲的留守孩子


当一次次期盼化作失望

渐渐长大的曾小可明白:

“妈妈不要我了!”


前些年只要逢年过节

当其他小朋友被妈妈接回家时

曾小可都会大发脾气

哭着闹着向园长孔湘敏要妈妈。

后来

曾小可有了变化——

“不记得从哪一年起,

他再也不问我妈妈的事情,

好像这个角色从他心里消失了。”


曾小可经常站在幼儿园的操场发呆,而围墙背后,便是家的方向。


直到去年春节

曾红艳无意中翻到的一封信

让她心痛不已——

“我妈妈是个骗子,

她不要我了!

只有姑姑和园长妈妈爱我!”

曾小可越来越叛逆

有一次

就因为同学问了曾小可有关妈妈的事

他就跟人大打出手。

“妈妈”成了曾小可的禁忌

也成了西湖幼儿园里缺乏母爱的孩子

共同关上的“心门”


自卑、不爱说话

是孔湘敏对曾小可的最初印象

其他小朋友都在一起嬉闹

他便躲在角落发呆

孔湘敏把曾小可带到其他孩子身边

孩子们却不愿意跟他玩。


后来

幼儿园来了几名

跟曾小可身世很像的孩子

他们的母亲同样选择了默默离开

慢慢地

曾小可和这几个孩子

互相抱团成了朋友

这才开朗了一些。


离去的妈妈“要离婚”


  4年里

曾韬和曾红艳没少寻找阿芬

“最初还能打通电话,

我求她回来,

就当看在年幼孩子的份上。”

曾红艳回忆。


几次短暂的通话后

阿芬换了电话号码

为了寻亲

曾红艳和哥哥

又到过阿芬越南的老家

但也是人去楼空。

曾红艳说:

“到现在,

孩子都不知道

自己的妈妈是越南人。

我们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

更不想让他觉得

自己有什么不同。”


今年9月

曾韬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要跟我离婚,

可能是重新找了个好人家。”

电话那头

妻子不忘告诫他:

“不肯离婚,

我就连孩子都给你带走。”

挂了电话后

他赶紧回了趟老家

一再拜托幼儿园的老师:

“如果有外地口音的女人来看孩子,

千万别开门,

通知我!”

而在这通电话后

阿芬便又一次“消失”

再也联系不上了


“精神不好”的越南妈妈也走了


  在西湖幼儿园里

跟曾小可有着相同身世的还有

淳口镇谢家村的两姐弟——

6岁的小芙和4岁的小布

2009年

出生于1972年的大龄青年老吉

从广州打工回家时

带回了1988年出生的越南妻子阿雅


阿雅是老吉花光几年打工的积蓄

用6万元 “从云南边界买来的”

“但他运气不好,

这个老婆有精神病。”

孔湘敏告诉记者

阿雅生下第一个女儿没多久

精神上就出了问题

老吉是村里的贫困户

为了给阿雅看病

老吉掏空了家底

让她在当地医院治疗了一年

好不容易康复出院

阿雅生下了第二个女儿

但就在同年

阿雅的精神病复发

将孩子生生掐死了


因为担心大女儿的安危

老吉拿着仅有的一点积蓄

找到了孔湘敏

小芙就这样住进了幼儿园

一方面为了照顾妻子

一方面也想省钱

老吉带着阿雅去了广州打工

并在广州生下了儿子小布

没多久

阿雅就在广州“走丢”了

老吉说的“走丢”

孔湘敏却觉得“是自我安慰”

“她大多数时候还是正常的

估计是日子过得太苦了

自己也想离开。”



读小学的姐姐成了“妈妈”


  “姐姐真的特别懂事。”

  “小女孩就像妈妈一样照顾弟弟,

生怕他受了欺负”。

平时小布抢姐姐的玩具

夹姐姐饭碗里的肉

小芙总是不做声


“姐姐亲眼见到妈妈

掐死了自己的妹妹,

也清楚家里发生的一切。”

这样直面家庭伤痛

孔湘敏对小芙也由衷地多了一份关爱

“她不爱热闹,

喜欢牵着弟弟

坐在幼儿园的小木马上。”



读小学的小芙好似默默取代了“妈妈”的角色,照顾起年幼的弟弟小布。


“买”或“不买”,都是心病


在孔湘敏从湖北老家

嫁到淳口镇的十多年里

她见惯了这里

让人惊讶的各式婚姻——

很多男人在中老年时

无奈从各地‘买’老婆

愿意结婚就领证

不愿意结婚的只求未婚生子

然后女方就走了

他们只要‘后继有人’

没想过孩子的成长问题。”

孔湘敏粗略算了算

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

“不说远的,

就咱们周围几个村子

就有3个越南妈妈跑了!”

这个说法

也得到了

淳口镇鹤源社区党支部书记李正宪的证实

自2006年“越南新娘”

在中国各地“火”起来后,

少自称“中间人”的外地人

也来到了淳口镇


“几乎每年每个村里

都会来几个越南女子。”

李正宪说

村里不少单身男子

因为害怕老无所依

便会存好钱进行“买卖婚姻”




李正宪坦言

尽管早知道这样的婚姻不靠谱

但作为乡镇干部也无力制止

“他们不承认是买卖婚姻

我们管不了

说多了他们还不乐意

只等老婆跑了才后悔。”


“越南新娘”跑了

法律都“追”不回来


  男大当婚

27岁的黄旭一直想着快点成家

听说金刚镇石霜村的“中间人”

陈升(化名)帮人介绍过很多个“越南新娘”

家人就托陈升也帮黄旭介绍一个


2012年年底

交给陈升6.8万元后

黄旭和同村另一个年轻人

踏上了越南娶亲之旅

相信一见钟情的黄旭在初次见面后

立马看中了越南姑娘阿涛


长得漂亮

为人孝顺

是家人对阿涛的印象

黄旭的父母对阿涛可谓百依百顺

“要什么买什么”

可没想到

这样“优质”的生活也留不住阿涛

嫁到村里没多久

阿涛就念叨着

“生活太不习惯,想回娘家”




一年后

刚生完孩子的阿涛就打着跟

同村另一名“越南新娘”阿兰

结伴“上街”的幌子回国了

之后电话也换了

完全失去踪影

心急之下

黄旭跑去报了警

通过查询阿涛和阿兰护照的出入境记录

黄旭发现

两人是在“上街”的

第二天傍晚过友谊关回了越南。


“走了3年

婚也没离

孩子也没关心过

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旭说

尽管当年他就想过

要走法律途径找回妻子

但面对不受法律保护的

“买卖婚姻”

律师也表示无能为力

“不能重婚,

我也没办法再找一个,

现在只能等着她自己回来。”


■专家


  “买”回新娘

虽然解决了婚育问题

组成的却是感情基础并不牢固的家庭

“新娘”出逃

撇下无辜的孩子

带来的也是长久的家庭和社会问题。

那么,

“买卖”促成的“婚姻”是否

受到法律保护?

“越南妈妈”的不辞而别,

是否涉嫌遗弃孩子?

“中越联姻”带来的种种问题,

该如何解决?

为此,

今日女报/凤网记者采访了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博士后郑鹏、

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凯等专家,

请他们来一一解答。


1
涉外离婚诉讼“道阻且长”
涉及金钱交易的跨国婚姻是否合法?

刘凯:我国实行婚姻自由、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禁止买卖婚姻和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行为。因此,纯粹金钱交易的跨国婚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越南妈妈”这种行为是否触犯了相关法律?

刘凯:“越南妈妈”抛家弃子更多属于道德层面的范畴,要上升到法律层面来进行约束则非常困难。虽然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行为,可以遗弃罪进行追究。但“越南妈妈”出逃后下落不明或者已回到其国内的,通过司法途径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可能性非常小。

能否从法律角度维权?

刘凯:要从法律角度维权,必须了解婚姻诈骗与不道德婚姻的区别。如果有证据证明这些越南女性是以结婚为幌子诈骗受害者钱财,然后以感情不和为由分手或寻机逃离,这是最常见的婚姻诈骗形式,可以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


如果是不道德的婚姻,要解除婚姻关系,在协议离婚不成的情况下唯有通过诉讼解除,但涉外离婚诉讼程序复杂且漫长。依以往的经验,审结一起涉越离婚案件通常需两年以上。所以也提醒各位读者:爱情无国界,婚姻当慎重。


2
中越联姻不是“脱单蹊径”

那么,越南妈妈“出逃”后带来的留守儿童问题如何解决?郑鹏认为,被拐骗、欺诈买卖的婚姻,并非合法婚姻,所以,国家有关部门首先要在结婚登记制度与准生制度上做到落实审核,提前预防“出逃”可能。另外,农村应积极做好普法宣传,建立预防网络。对于母亲出逃后留下的子女,在公民待遇上应一视同仁;对于贫困的留守子女,政府与社会应采取帮扶措施,让他们接受教育、健康成长。


3
“爱心妈妈”弥补孩子缺失的爱


其实,早在今年9月25日,今日女报/凤网记者就随致公党湖南省委和长沙市委的30名爱心人士来到淳口镇看望这些孩子。而为了更好地帮助他们,一同前往的湖南省妇联副主席卢妹香则带着“爱心妈妈”和心理专家进行了走访慰问。


“‘爱心妈妈’们要做好打长期仗的准备,真正地帮助到这里的留守儿童。”卢妹香在现场座谈会上表示,这次结对之后,“爱心妈妈”团队的工作主要围绕“双互、三访、三见面”来开展。“双互”即互认互知;“三访”即与父母、监护人和任教老师取得联系并经常进行回访;“三见面”即每学期至少与孩子见一次面、重大节日见一次面、生日见一次面。


卢妹香表示,“爱心妈妈”将积极发动亲朋好友来帮助留守儿童,变“1+1”为“N+1”,为帮扶行动的持续性打基础;另一方面,“爱心妈妈”还会与当地政府联动,从物质与精神双层面对孩子进行关注。


如今,来自长沙的爱心人士邹红艳正“代替”曾小可母亲的角色,定期照顾孩子的生活。


其实

“出逃”的不仅仅是“越南新娘”。

采访中

我们发现

除了这些“来去无牵挂”的越南女子

淳口镇还有一些大龄男青年通过中间人

从云南、广西等地“买”回了妻子——

而淳口镇显然也不是个例

这种现象

在全国范围内都存在。




多年前

人们为实现婚姻自由而奔走努力

但社会发展到现在

“买卖婚姻”反倒再次出现

而这背后

是不能回避的乡村困境

人口性别比、女性进城、

高额彩礼等多方面的原因

都成为了如今农村男青年“脱单”的阻碍

继而使得“买”媳妇

也变成村民眼中的正常现象。


发展经济、加强教育,

是减少“买卖”的根本方法

但这条道路如此长远

长远到这些

已经被迫留守的无辜孩子难以等待——



当下的扶助与关爱

才是照耀孩子们一度阴霾心情的艳阳。

好在,

相关部门、爱心组织已经行动起来

不论是物质上的支援

还是心灵上的宽慰

都会成为

孩子成长道路上的宝贵记忆


我们也愿

这份来自社会的爱意能够长久

让孩子们相信

母爱并不昂贵

温暖与之同行


文/图:今日女报/凤网 记者 李诗韵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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