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谈情是怎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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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班江是《我是演说家》中我收的学生,当初参加节目,是希望更多人了解新疆,在理解民族差异上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他曾写过本影响很大的书《我从新疆来》。节目结束后,小库跟我学性格色彩和演讲,一直没停,随后,受邀在包括哈佛和斯坦福在内的全球30多所名校、政府机构及社会团体中做了很多演讲。


小库知道我受伤后,打电话给我经纪人小米,说一定要来看我。我让小米转告他不要来,人在北京,又忙着自己那部《我从新疆来》的纪录片首映,这么熟的关系,折腾个啥,又不是追女友,急着献殷勤。何况,我手术顺利,死不了,而且也不需要人陪,很快就出院了。他死活不肯,说完这话的第二天,闷声不响,一大清早打着飞的,摸到了上海的医院。


从我内心来讲,的确不希望有人陪伴,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我在病房里给自己定下写字任务,需要把最真实的强烈感受,趁还清晰的时候,赶紧记下来,我怕时间拖久了,当下的感觉和思绪稍纵即逝,那我所有的苦都白受了。可是,如果朋友陪我,我当然也要陪人家说话,否则,过意不去。


小库进来时,我刚查完术后指标,还坐在轮椅上,我看着他那双原本就深凹因为疲倦而更凹的眼睛,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会儿,跟他说:“扶我上床吧。”


他伺候我上床,把床摇直后,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憨笑着,啥也没说;我坐在床上,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啥也没说。过了一会儿,我慢慢睁开眼,盯着他,说:“我不是让你不要来吗?”


“我这两天刚好在做后期,时间有空。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就过来陪陪你。”他腼腆地笑道。

我硬下心肠,对他说:“好吧,那你就待着吧,不过,我要赶文章,没空和你说话,你最好自己玩你自己的事。”

他忙说:“你不用管我,我只要在你旁边就好。”

这话听上去有点暧昧,两个男人间这样说话,感觉好怪。


中午吃饭时,医院送进一份配餐,俺娘送来一条鱼,一碗汤,一盒已经剥了皮的文旦。我跟他说,这也没你的饭,你也甭到外面吃了,咱俩就把这些干掉吧。然后,各拿一半,各吃各的,每个人吃剩一半,留给对方,交换,吃光。我上洗手间的时候,他要过来帮忙,我说:“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帮我,越帮越忙,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吱声的。”


我坐在床上写字,他就翻看房间里有啥书。除了六六送我励志的《史记》,就是我自己那几本准备送人的性格色彩书。他拿了本《色界:说话说到点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看,我瞄到了,惊讶地问:“这本你没看过吗?”他说先前翻得潦草,难得有机会像这样静下来慢慢看,现在看看各行各业的高手在谈怎么用性格色彩创造财富和生命的精彩,还是很有启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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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短信传情


小库就这样陪我坐了两天两夜,除了吃饭时偶尔几句闲聊,全部加起来,其他时间说的话还不超过三十句。开始,我还有点内疚,觉得兄弟大老远来,我都不和人家唠唠嗑,就让他一个人在旁边傻坐,不太好吧,转念一想,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要陪,那就陪吧。



“你以前蛋疼过吗?”“你老婆如何评价你的战斗力?”小库是个聪明的家伙,他就坐我旁边,不到两米,收到我的信息,懒洋洋地,一本正经地在手机上吭哧吭哧地回复,时不时露出些怪异的微笑,我收到后,直接回给他,两人就这样聊着。


我发现用文字来交流,虽然慢,效率低,但这个过程有无数过招的细腻、默契和深层的快乐,就像太极推手,乐趣无穷,不像直接电话或当面说,完全破坏了这种美感。


而在四种不同的性格色彩中,谈事最喜欢用电话,或用语音直截了当回答的,多是黄色性格,他们奉行短平快,追逐高效率,和他们谈事很干脆,但和他们谈情很无趣。


他们并不享受这种太极推手的方式,更喜欢拳击,你来我去,直截了当,行就行,不行拉倒。这就是我若和黄色性格的女孩谈情说爱,总觉得无趣的原因。当然,如果你是黄色性格,正读我的这段文字,你可能会觉得我才无趣,是的,正是如此!不同性格对同一词语的定义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不仅是两性的情感,即便是同性的朋友,也是如此。像我跟小库,他也很喜欢发信息,其实完全可以一个电话就聊掉所有问题,但我们常发很多文字交流,这东西就是种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可是换了另外一个黄色性格的朋友,我是绝对不会给他发信息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请教,就直接留个语音,他会马上语音返回,效率高极了,黄色觉得能说话解决的,干吗要浪费时间打字呢?


有时,我会很痛苦,当我发信息给一个人,而这人经常用语音回复我,我就知道大家不是一路人,这种交流的方式对方并不享受。这样的话,要么换个人用这个方式交流,要么还是这个人,你就要换个方式交流。总之,白天不懂夜的黑,也的确不懂夜的美。


我很清楚,这本书的读者有很多根本不了解性格色彩,所以每当看到我聊起性格,有人会郁闷,有人会不解,为何我总是这么痴迷性格色彩,动不动就讲点红蓝黄绿?


嘿嘿,因为我知道,即便你现在觉得没啥用,我非常确定,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所遭遇的麻烦和碰到的人与事,都逃脱不了性格的规律。这个工具会帮你想清很多你自己挖空心思很多年,怎么想也想不清楚的、困惑已久的、你自己身上和别人身上的问题,还能帮你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案。


临走,我们又狠狠地拥抱了,比见面的拥抱更久,因为不知下次什么时间才能碰到。他说他会每天为我祷告的,然后绝尘而去。(本书出版之时,库尔班江的这部纪录片已在央视一套、四套、九套、十三套播出,在对内民族大融合和对外传播中国故事上,都起到了巨大的积极作用。)


这一次,恐怕是这辈子一个男人陪我最长又最安静的一段时光。上次这么长时间地被男人陪伴着,应该是1999年我人生最痛苦的一次失恋,那次,是胖胖和汪汪两位兄弟的陪伴,帮我度过了心灵最痛苦最黑暗的阶段,和这次完全不同。弹指一挥间,17年,毕竟还是,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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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都甭做,陪着就好


小库陪我的这两天两夜,的确话没说多少,可我在他的陪伴中,体验到的是情义和温暖。


陪伴,要做到的是“静静陪伴”,我对“静静”二字的理解是:不要总想着为对方做些什么,只是陪伴本身,就很好。


一个朋友给我写了封信如下:


你的书稿看完后,我哭了,如果时间还能倒退,我想多做两件事。一个是调侃,我常给我爸压力,我多想制造让他轻松的氛围,可我没做到。另一个是陪伴,那会儿我一直使劲儿想做些什么,觉得不能眼睁睁看我爸没了,其实反而没花任何时间在陪伴上。


因为放疗的副作用,有一阵我爸总有愤怒的无名火,他说为什么他自己那么好的人,一辈子没做什么坏事,会得这样的病。有次,我看他摔东西,把我们都轰到房间里,我偷看到他自己很可怜地坐在那发呆,我都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所以,我觉得那会儿是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好像我都没起到作用。我妈有时也会急,那时家里气氛紧张得不行。


再之后,我跟我妈,尤其是我,常控制不住紧张,因为我控制不了自己,情绪影响了我爸。我自己压力非常大,对一个重病的人来说,肯定会更敏感。那段时间,我把所有对肺癌有帮助的保健品全买回来,教他怎样吃,我嘴上轻松,但行动一直在给我爸压力。天天各种哄,我爸各种反抗。可他越不好,我就越紧张,我越紧张,就越逼着他吃这吃那。我就觉得那时真的丝毫不能松懈。最后,我爸直接把我轰回北京了。因为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我爸等死,必须要为他做点事,可我又不知怎样救他,于是就只能逃避。


一个月后我再回来,我爸就卧床了。卧床后,我吓得不敢再说什么,啥都顺着他,可那时,我爸也不反抗了。我说什么,给他吃什么,特别苦的药,他都配合。但那会儿,他已两便失禁,差不多倒计时了。


虽然最后是在陪伴,但太迟了。其实我跟我妈都不懂照顾病人的心理,因为自己都搞不定自己的情绪。我读了这个书稿,直到今天才知道,如果真的不知道做什么,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陪在一边,也比我那样着急地逼他要好得多。可就是这样最简单的事情,我都没为我爸做到。我恨我自己,我好后悔,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理解你想尽快终结病人痛苦的心情和发心,但可能你未必帮得上忙,或反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其实,你可以啥都不做,只是坐下来专心陪伴。帮助那些病患中的人们,并不需要你比他更强壮、更智慧、更聪明、更有能力、更懂得抗压,只要你确认对方需要你的陪伴,你就只做陪伴一事即可。


很遗憾,在这事上,对黄色性格是莫大的痛苦。因为黄色性格的人生价值是帮人解决问题,黄色性格认为必须通过行动,才能使事情得到改变,而如果我只是陪伴,又不解决问题,那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黄色性格骨子里认为,只有“结果”,才有意义,他们一生都不理解—有些时候,啥都不需要做,陪伴本身,就是意义所在。


如果你什么都做不了,陪伴吧。

 

如果你什么都不会说,陪伴吧。

 

如果他需要和你说话,

就陪他聊聊天,聊他想聊的一切。

 

如果他需要独自安静,

就闭上你的嘴,静静地陪在身边。


最后,以我的好兄弟谭昊的话作为本篇的结尾,他从财经媒体人转为资深投资人,在这个过程中,历经惊涛骇浪。我在住院的那个元旦,他发给朋友们的一篇新年祝词里写的话,哲理环绕,实在太妙,全文引用如下,与君共勉。


今天,我们来谈谈脆弱、悲伤与无助。此时此刻,我的兄弟乐嘉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的语气其实有点悲伤。我试图给他打气:“你在我心目中,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铁打的。我老婆看到你在央视真人秀《了不起的挑战》上做棒棒工,扛着300斤重的东西健步如飞的时候,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哀怨地说:“这正是我悲伤的地方。你们都看到我的坚强,却不知我内心的脆弱。”


我说,某些时刻的脆弱,恰恰孕育了另一些时刻的坚强。坚强是从脆弱里孕育出来的,好运气是从坏运气里孕育出来的,光彩是从黑暗中孕育出来的。


如果你是乐观派,即使有100个悲伤的理由,你也一定能找到101个快乐的理由。反之亦然。没有永远的好运气或坏运气。人生是一个天平,而你就是决定天平走向的那一根稻草,重如泰山的稻草。因为,心的力量远大于泰山。不要试图去追求宁静、快乐和幸福,此时此刻,你已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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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自乐嘉著《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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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谁看懂,想谁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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