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乍然劈开的世界美得让人目瞪口呆 | 布兰达.希尔曼


花现

布兰达.希尔曼

陈黎、张芬龄译


——暂停:在不与等候

两者之间。

在冬天与你迎接它的时日之间:

梅花。梅花满天下!


每到这时节,这只

不自在的黑眼总是四下俯看风景,

一丝不苟拔过的一道四十年代

弧形眉毛彷佛乐曲里的延长记号,


看着粉红色的诸般现代变奏

一路直到欧基里德大道--然后


头晕眼花,你试图化惊为夷,

不要让你的影子陷入每一棵树

同历的狂乱状态。


有一天它找上了你。

在你翻转冻僵的泥土时春天叫出声。

蚯蚓扭动着楔形文字似的温暖身体,把自己拱成

某个样子--如果这不算欣喜

该也几近欣喜——


而一只铁锈色知更鸟像一架双翼飞机般缓缓降落,


摇动树枝,所有的

花瓣芬香地

洒落在你身上那不是哀愁


然后你知道对这只鸟以及对你这乍然

劈开的世界美得让人目瞪口呆

虽然要让魂在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布兰达.希尔曼(Brenda Hillman)是美国当代著名女诗人,和她的丈夫——美国桂冠诗人哈斯——并称当代美国诗坛双璧。相较于哈斯“稳扎稳打”的写作风格,布兰达的诗风更加大胆、灵动、不按牌理出牌。在当代美国诗坛,希尔曼可谓写作题材最兼容并蓄、形式力求创新的诗人之一。



拍摄的时候,正逢布兰达与哈斯在台北国际书展的间隙到郊外赏鸟。当青山秀水间,鸟儿飞过,这两个年过六旬的人的脸上,真的盛开出孩童一般的欢笑。他们是真的喜爱自然,关心土地、河流、人类、鸟类……,他们替花命名,因美失神,为如此多难的世界歌唱。




就像这首《花现》,布兰达以灵动的文字、细腻的笔触描述了自然美景的变化以及乍见花开的欢喜,那种精确和生动让每句诗都呈现出电影画面的质感——


“看着粉红色的诸般现代变奏/一路直到欧基里德大道——然后/头晕眼花,你试图化惊为夷,/不要让你的影子陷入每一棵树/同历的狂乱状态。”




接着,镜头拉近,从一只小蚯蚓身上看到、听到大地惊蛰,那是呼唤春天的声音:“有一天它找上了你。/在你翻转冻僵的泥土时春天叫出声。/蚯蚓扭动着楔形文字似的温暖身体,把自己拱成/某个样子——如果这不算欣喜/该也几近欣喜——”。


一只铁锈色知更鸟飞来,“像一架双翼飞机般缓缓降落”。它的身上仿佛携带着一台微型摄像机,焦点对准纷纷洒落的花瓣:“摇动树枝,所有的/花瓣芬香地/洒落在你身上那不是哀愁”。




只是这乍然劈开的世界无论美得多么让人目瞪口呆,“要让魂在”也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但“这只不自在的黑眼”仍然“四下俯看风景”。这是一种通达淡然的人生态度,也只有对自然有着诚心之爱的人才会生出——因为欢喜,所以心动,所以担心失落,所以大声疾呼,所以抗争。





《春天读诗·第三季》简介:


凤凰文化延续2014年《春天读诗·第一季》的美好与浪漫、2015年《春天读诗·第二季》的真挚与感动,重新启程,在2016年的春光中用心用力地打造了《春天读诗·第三季》。这一次我们走出大陆,来到岛屿,试图探寻“岛屿与世界”的关系。首次有四位国际诗人加入录制,我们也追寻着华语诗人的脚步前往世界,足迹遍布台湾、香港、加拿大。


在保持诗人、美景、佳作品质的同时,本季《春天读诗》更加追求深刻和震撼的心灵体验。《春天读诗》三季以来,坚持以诗人出镜的方式,诵读自己的诗歌,我们坚信这是与诗性最为贴近的方式。诗人独特的口音、体味,迥异的人生经历、体验,构成一座内心的隐秘之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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